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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羌笛——1945年的阿克苏之战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星期天,新疆省主席吴忠信没有休息,他忧心忡忡地枯坐在省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里。昨天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新疆,并未给这位国府元老级人物来来多少快慰,相反,已经历时九个月的伊宁事件愈演愈烈,令这位已经六十一岁的老人心急如焚。昨日北疆阿山区守军师长宛凌云和阿山区专员高伯玉联名致电省府,言伊宁方军队围攻阿山首府承化,情势危急,请求派遣飞机轰炸。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北疆形势迅速恶化,额敏失守后,阿山难保早在吴忠信的意料之中,半月前吴忠信连续几次电请中央“紧急处置”,加强新疆车运空运力量,但中央并无任何动作。眼下不仅仅是一个阿山危急,更重要的是迪化西部,伊宁武装步步紧逼,战火已经蔓延到独山子油厂,迪化近郊也已经出现伊宁方的游击武装,而国军在疆兵力空虚,招架不暇。昨日阿山急电送抵后,吴忠信不胜忧虑,却束手无策,只能电告日本投降这个消息给阿山,以激励军民抵抗的信心。今天一大早,阿山急电频传,言“匪以迫击炮向市街射击六十余发,民众受伤者二十余,炸死者二十余人,现匪仍以炮及机枪攻我阵地,双方战斗激烈,军民均盼来飞机轰炸,以安人心。”

  吴忠信看完电文,默然放在一旁。接下来的另外一份电报让他更是大吃一惊。这份电报是从新疆警备司令部转来的昨日电文,据阿克苏和库车国军守军报告,“八月十日早十时,匪百余进攻黑鹰山中口子及西口子我军,并将黑鹰山巴扎占去”,吴忠信不用察看地图,也知道黑鹰山的重要性,这里紧傍通向库车的公路,距离库车仅二百华里,距离拜城一百二十华里,是伊犁河谷通向南疆重要孔道铁力买提达坂的前哨,从这里可以直接威胁迪化通向喀什的公路,换句话说,对方若以此为基地,出击库车、拜城和阿克苏,就可以将南北疆一切为二。吴忠信在这天他的日记中,不无忧虑地写下:“匪企图阻断达坂之通行及扰乱后方与库车、拜城,我人应特加注意也。”

  吴忠信的担心是正确的,自一九四四年年底伊宁事件爆发后,在伊宁的东土耳其共和国临时政府就决定将战火传遍全疆。在南疆喀什附近的蒲犁和乌恰,一些激进分子从苏联潜入新疆境内,成立了南疆革命指挥部,背靠苏联正在向喀什发展。为了配合南疆的“革命”运动,临时政府派遣了部分游击队南出天山。在一九四四年年底,巩哈、特克斯等县的国府各县机关工作人员冒着严寒翻越冰达坂向南疆撤退,这些军民在撤到焉耆西北巴音布鲁克警察所时,这个只有八名警员的警察所迫于形势,被迫跟随大队撤退到焉耆。追踪而来的三区民族军顺利占领了巴音布鲁克,并击退了反攻的国军部队。一九四五年初春,当地蒙古王府福晋乌静彬组织了一个三百人的蒙古自卫队,试图夺回巴音布鲁克,但是这个自卫队刚与民族军遭遇,就几乎全部缴械投降。到六月,民族军一个团出巴轮台,威胁托克逊。这个举动的意图很明显,占领了巴轮台和托克逊,就将南北疆分割开。然而这个计划未能实现,焉耆这个要害之地,国军早就派遣了预七师的一个团驻守,一九四五年六月底,该团主动出击进行清剿,与民族军激战六次,民族军被迫退去。

  一九四五年七月,三区临时政府在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为苏军中将科兹洛夫)的协助下重新制定了军事计划,这个庞大的军事计划分为三个部分,北路夺取阿山,中路向迪化挺进,南路则指向阿克苏。重新选定南路进攻的重点为阿克苏是比较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因为日前在焉耆附近遭到的军事失利证明这里守军力量雄厚,而库车不但有国军新骑二师第四团驻守,且汉人较多,城池坚固,易守难攻。但阿克苏就不同了,这里北面隔冰达坂与伊犁河谷的昭苏相望,当地人大多为少数民族,思想上倾向三区,而守军仅有国军新骑二师第五团区区六百人,加上警察局的警员也不过八百人。这个骑兵第五团前身是驻扎在和田的省军骑兵第四十六团,装备训练都远不如焉耆的预七师部队。

  早在一九四五年六月,民族军在焉耆方向出击的同时,也在阿克苏北部展开了一个攻势。六月十六日,民族军自昭苏、特克斯和巩留出发,总兵力有四千五百人,马匹一千五百余,步枪一千七百多支,并配备有十六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六十八挺,在黑鹰山又得到手持大头棒的当地武装支援,于六月二十六日开始进攻铁列买提达坂。铁力买提达坂为伊犁河谷入南疆之重要天险,国军新骑二师第四团有一个排的兵力驻守此地,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铁力买提达坂失守。七月上旬,新骑二师第四团在团长马德鸿的亲自率领下,经克利西和松树达坂两路夹击,一举收复了铁力买提达坂。八月三日,休整后的民族军再度攻击,双方在铁力买提达坂激战到八日,国军不支被迫退守拜城河色尔一带。八月十日,民族军在库鲁巴江带领下占领了拜城北部的黑鹰山草原,铁力买提再次失陷。

  民族军占领铁力买提达坂后,焉耆方向的民族军部分部队在苏军顾问纳斯洛夫的带领下前来支援。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两路民族军开始大举向拜城进攻,拜城为库车与阿克苏之间交通中心点,一旦被民族军占领,则南疆往来随即中断。新疆国军有心坚守,但拜城连城池都没有,几无可守之工事。双方激战一夜,在早晨八点许,民族军突入拜城城区,拜城失陷。也就是在这一天,民族军在北疆阿山承化也发动了猛烈攻势,承化国军急切中向省府告急:“承危,粮、弹绝,速援,飞机!飞机!飞机!飞机!飞机!飞机!……”南疆北疆同日告急,而捉肘见襟的新疆警备司令部却一筹莫展,只得连续催促从河西赶来的骑5军尽快赶到新疆。

  拜城失守,阿克苏侧翼全部暴露在民族军面前。正在准备庆祝抗战胜利的阿克苏军民震惊之余,随即开始了备战。阿克苏的守军只有新骑二师的第五团六百余人,兵力极度空虚。八月十九日,民族军自拜城向温宿北克孜勒布拉克和破城子的国军骑兵第5团守军发起进攻,骑5团严令死守,并派遣机枪连在李学均连长带领下增援克孜勒布拉克。在外围激战的同时,阿克苏全城战备,阿克苏县政府策划能够里了自卫团,县长林某自任团长,自卫队分为两个中队,第一中队全为县府公务人员,第二中队全部由阿克苏商户民众组成。同时县政府和阿克苏警备司令部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全城民众,除老弱病残外,其余人员必须全部参加自卫团。拜城失守后,拜城县政府各机关公务员先后撤退到阿克苏,更激发城内百姓拼命死守的决心。八月十九日外围战打响时,阿克苏各城门除保留西门交通外,其余城门全部用泥沙封堵。同时阿克苏城郭四周的守城工事也日夜加紧修筑,各乡民众遵奉政府要求,及时将柴草米面等军需物资送进城内。全城军民束衣枕戈,严阵以待。

  民族军占领拜城后并未停留,按照原来的计划,以阿巴索夫为首的民族军部队继续向阿克苏方向发展,先期目标是夺取木扎尔特达南部的库尔干,打通从昭苏直通阿克苏的通道。而前来支援阿巴索夫进攻拜城的纳斯洛夫部仍然返回焉耆,牵制焉耆、库车一带的国军,使其不能增援阿克苏方向。八月二十日,民族军将破城子北兵达坂骑五团守军一个连包围,该团第二连从札木台驰援,在盐山口与民族军陡然遭遇,这处民族军部队是由苏皮阿洪为团长,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为政委的民族军游击队,其主力为苏皮阿洪指挥的民族军主力部队特克斯骑兵第二团,这个部队原来跟随民族军大部从塔城一路进攻到独山子,六月中旬奉命返回伊宁开赴南疆。为了使这次进军南疆的军事计划顺利开展,三区临时政府特地任命临时政府内务部长、三区民族军政治部主任阿巴索夫随队行动。这支部队在七月中旬,准备翻越木扎尔特达坂经过夏特古道直趋阿克苏,但由于冰达坂南端被国军守军控制,他们只得从昭苏向东,沿科克苏从阿克布拉克达坂南下,先行占领了黑鹰山后,开始向冰达坂南端迂回,在盐山口、库尔干一带与增援冰达坂的国军狭路相逢。

  民族军部队的实际指挥员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是三区政府的著名人物,伊宁暴动的直接领导者,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后,他担任临时政府内务部长,一九四五年四月八日三区民族军成立时,他被任命为民族军政治部主任,新疆和谈后,阿巴索夫与阿合买提江、伊斯哈克伯克一起成为三区政府的领袖,一九四九年应毛泽东邀请赴北平参加政治协商会议时于苏联伊尔库茨克飞机失事去世。一九四五年夏天的阿巴索夫正当英年,对于临时政府任命他带领部队进攻阿克苏充满信心,因为阿克苏也是阿巴索夫的故乡(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出生在今塔吉克斯坦,后随家庭移居新疆阿图什,幼年家庭移居伊宁,继而又搬迁到阿克苏区的乌什,阿巴索夫少年时代是在乌什渡过的)。出发前,阿巴索夫在众多朋友和亲友的欢送下踏上征途,他坚定地对朋友们表示:“我们一定健康而去,健康而归,胜利属于我们!我们必定会彻底消灭敌人,早日凯旋!”

  八月二十一日,苏皮阿洪和阿巴索夫指挥民族军进攻库尔干,国军则从阿克苏和拜城派遣援军,试图三面合围,将民族军主力消灭在库尔干。这时的民族军处境艰难,两天前国军刚克复拜城,截断了民族军回返的道路,而前面库尔干方向通向昭苏的关隘有国军驻军一个连的兵力驻守。民族军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背水一战,歼灭库尔干国军守军,打通夏特古道;要么继续西去,经乌什退入苏联。阿巴索夫在困难中对士兵紧急动员,身先士卒端起机枪向敌人射击,双方在此激战竞日,八月二十六日守军被迫撤退,民族军在此役缴获轻重机枪十七挺,步枪一百七十支,手枪二十支,子弹近十万发。由于盐山口战斗失利,守卫冰达坂的国军部队被迫放弃冰达坂撤退到阿克苏,民族军迂回到冰达坂后方夺取此天险的计划取得了成功。占领了冰达坂,意味着从昭苏经木扎尔特达坂通向温宿的夏特古道被民族军全部占领,民族军拥有了一条从伊犁河谷直通 阿克苏的最快捷的道路。因此,尽管八月十九日,库车的国军骑四团出动出击,重新收复了拜城,也没有阻挡住民族军进攻阿克苏。

  盐山口、破城子、冰达坂等阿克苏外围战斗失利的消息传到阿克苏城内,一些民众产生了忧虑心理。阿克苏区督察专员乔根电请省府主席吴忠信,请求允许将阿克苏公务员家眷先行撤往喀什。这种行为在民众中间产生了不良影响,为了振奋民心,骑五团团长赵汉奇当即电请省府和新疆警备司令部,毛遂自荐请求任命他为阿克苏代理专员并兼任阿克苏保安司令。

  三十一岁的骑五团团长赵汉奇是山西宁武人,一九三○年新疆师范毕业,一九三二年五月任哈密第三路剿匪指挥部少尉秘书,一九三三年九月任卫士队少尉班长,一九三四年升任中尉班长,一九三五年七月任新疆省军教导团一营二连上尉连长,一九三六年调任第五连连长,一九三七年二月任省军特科大队少校大队附,同年十月调督办副官处任少校副官,一九三八年二月调航空队任少校股长,同年十月考入新疆陆军军官学校第四期骑兵科,一九四一年十二月毕业,任省军第二十一团第三连少校连长,一九四二年十二月调骑兵第十团任少校参谋长,一九四三年六月升任中校参谋长,一九四四年调新编骑兵第二师任第五团中校副团长,一九四五年五月任该团中校团长兼阿克苏、乌什、温宿指挥官。吴忠信权衡利弊后,最终任命他兼任阿克苏区行政督察专员及区保安司令。赵汉奇取代乔根后,马上把阿克苏自卫团接管过来,两个中队与骑五团一同守城,从此阿克苏政令统一,对此后两个多月的保卫战影响至深。

  八月三十日,民族军一千多人,从克孜勒布拉克和克洛峡出发,向温宿、阿克苏挺进。九月二日,民族军在札木台组织当地群众进行军事训练,临时政府为了扩大战果,又从特克斯派遣来一个约四百人的骑兵营。

  九月二日下午六点,民族军特克斯骑兵营突然向拜城发起进攻,经过通宵激战,再次击败国军守军占领了拜城。九月三日,温宿城郊枪声四起,民族军开始了试探性侦察军事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新疆省府和警备司令部得到的坏消息接踵而来,先是九月四日得知南疆边陲蒲犁失陷,继而在九月五日又得阿山急电,言阿山危在旦夕。吴忠信在九月五日的日记中沉痛地抄录了阿山守将宛凌云和高伯玉的最后一电,内中称:“……(承化)最大限度能支持三日。职部等只有准备牺牲而已。粒弹能否在有补给,祈钧座斟酌,职等再不请求矣。钧座等及委座对阿山有何援助,均已缓不济急,阿山今后再无情况可报,此系最后一电……大好河山善自扶持,无限前途努力争取,夫复何言,洒泪电陈,不尽欲言……”

  阿山局势的危急早在吴忠信的意料中,此刻最紧迫的是在迪化西部的乌苏、精河方向。当民族军大举进攻承化时,中路民族军主力由民族军总指挥鲍里诺夫指挥,集中优势兵力对国军固守的乌苏、精河据点发起猛烈攻击。在乌苏,民族军集中了十余门火炮,在苏联飞机的火力支援下突入乌苏外围,守军新四十五师一个营在残酷的肉搏战中消耗迨尽。在精河,民族军更是集中了三十余门火炮,一辆轻型坦克和数量装甲车,由苏军飞机掩护逐步清除精河外围国军各防御要点。国军在精河方向的总指挥、新四十五师师长郭岐无法坚持,只得率部突出重围,向玛纳斯河以东撤退,在撤退途中,国军部队被民族军分割围歼,郭岐被俘,新四十五师伤亡惨重,仅有一个团顺利抵达玛纳斯河。

  民族军九月初的大规模进攻,与中苏友好条约的签订大有干系。该条约签订后,中国承认了外蒙古现状,以此为条件,要求在苏联政府斡旋下和平解决新疆局势。此消息传到伊宁,伊宁的临时政府内产生了意见分歧。以阿合买提江为首的激进思想者同意在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前提下在新疆实行自治以实现和平,而以艾列汗吐烈为首的极端民族分裂主义者坚持继续“革命”,以军事进攻达成既成事实,强行实现独立。为了实现这一主张,把持了临时政府高层权利的艾列汗吐烈一方面在伊宁召开会议,决定将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的“临时”两字去掉,并亲自前去苏联驻伊宁领事馆通报所谓“临时政府”的最后决议;另一方面,艾列汗吐烈以民族军大元帅总司令的名义命令各路民族军加紧进攻,扩大“战果”。

  一九四五年九月六日,攻克拜城的民族军特克斯骑兵营赶到库尔干与阿巴索夫的部队会合,民族军部队兵分四路开始向温宿、阿克苏挺进。于上午十点半左右突入温宿市区。温宿为阿克苏屏障,距离阿克苏只有九华里,阿克苏守军骑五团在此驻扎一个连的兵力防守。民族军突进温宿城区后,首先占领了县政府并包围了县警察局。温宿县府各机关在驻军掩护下,撤离了温宿退入阿克苏。国军守军经过半天的激烈巷战,渐渐不支,到中午十一时许放弃温宿撤入阿克苏城内。被围困在警察局内的警察全部被俘,民族军缴获枪支五十余支,并起获国军囤积在此的大批军粮。这批军粮一部分用做阿克苏方面的民族军粮草,另有相当一部分被运往伊犁。占领温宿后,民族军在阿克苏城郊四处发动百姓,当地拥护三区政府的民众五千余人聚集温宿,举行了示威游行。当日下午,民族军留守少部分武装驻守温宿,主力直逼阿克苏。

  在温宿激战时期,阿克苏的防守力量并不雄厚,骑五团经过经月战斗,全团集中在阿克苏城内的官兵不过六百多人,阿克苏自卫队两个中队加上警员也只有区区三百多人。在阿克苏还有一个战前组建的补充一团一个临时壮丁队,也不过六十人而已。日前阿克苏保安司令、骑五团团长赵汉奇急令乌什边卡大队抽调精干部队回援阿克苏,这个有百余人的小部队经过日夜兼程行军,终于在九月六日凌晨赶到阿克苏。尽管如此,城内能够参加战斗的人员也只有千余人。

  阿克苏,是新疆维吾尔族聚居地,当地民众组成中,维吾尔族人达到近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在伊宁事件爆发后,阿克苏民众间也有一些倾向三区的组织出现,一九四五年初,阿克苏一些思想激进者酝酿成立了一个革命组织。这个组织积极与伊犁方取得联系,同时在阿克苏驻军和公务员中发展成员,该组织先后策反了骑五团兽医官和一个排长。但到一九四五年春天,当这个组织争取温宿县一个维吾尔族公务员时,被该公务员检举,因而整个组织暴露,组织成员几乎全部被阿克苏保安司令部和警察抓获。这些被抓捕的人员中不但有当时维吾尔族著名诗人、文学家,时任阿克苏日报编辑的黎·穆塔里甫,还有三区民族军政治部主任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的弟弟斯依提.阿巴索夫。这个组织被破坏,使得阿克苏城内缺乏配合,而留在城内的军民基本都与守军同心同德,这也是后来阿克苏能坚守下来的原因之一。

  九月六日,赵汉奇、乔根以阿克苏专员和保安司令的名义给民族军带去了一封信,信中称:“……你们受了欺骗,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希望你们能幡然醒悟……”,这封信传递到阿巴索夫手中后,阿巴索夫针锋相对地回复,正告阿克苏守军放下武器投降。阿巴索夫以前在伊犁区专署任译员时,与时在伊犁工作的乔根相识。在回信中,阿巴索夫还没有忘记问候乔根的夫人和孩子们。回信带回阿克苏,乔根大惊,遂有电请吴忠信允许将家眷迁往喀什之举。虽然远在迪化的吴忠信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这时的阿克苏已经被民族军围的水泄不通。

  骑五团在阿克苏的防御工事主要凭借阿克苏坚固的城墙。在前期战备中,守军将城垣外围房舍清理一空,沿城墙向外构筑了六道堑壕。在阿克苏城墙上,广布拒马、吊斗,每隔一定距离安置一口油锅夜间用做夜间照明。九月七日,民族军以三千余人将阿克苏团团围困。次日集中迫击炮猛烈炮击城内,炮击整整持续了一天。在炮击的同时,民族军对阿克苏城郭外围各防御据点发起进攻,其攻击路线一路直指阿克苏城东北的卡坡,另一路则在城东南佯攻。当日晚,民族军在占领卡坡后,架长梯向阿克苏城垣多路发起进攻,守军驻守在南城墙的部分士兵惊慌失措,逃离城墙,致使部分民族军士兵冲上城墙。危机之中,骑五团团长赵汉奇令副团长房庆安带领预备队反冲锋,经过激战,方将冲上城墙的民族军击退。激战中,守军将逃离岗位的守军排长押至前线,用铡刀斩头处决,这种极端手段威慑了守军官兵,众人奋力拼搏,终将进攻的民族军击退。

  也就是在这天夜晚,民族军对阿克苏发动猛烈攻势时,阿克苏城内“弹流如雨”,“(城墙)外面的枪声象爆竹一样,子弹从头上掠过,正是战事最激烈的时候”,阿克苏警察局第二科众多警员奉命来到监狱,在警察局长吴绍斌、监狱长关维路、阿卜都拉沙德克的指挥下,在监狱内挖掘了一个大坑,然后将监狱中自五月份以来在阿克苏各地捕获的亲三区政权人犯共计十六人逐个提出砍杀。这仅仅是第一次屠狱,在六天后,阿克苏战事稍缓,民族军被第一次击退的时候,由赵汉奇、吴绍斌亲自指挥,又从监狱中提出人犯十二人,由赵汉奇的副官逐一枪决,然后将尸体丢出城外。前一次屠杀的犯人中有民族军攻击阿克苏的总指挥阿巴索夫的弟弟斯依提.阿巴索夫,后一次被屠杀者中则有著名的维吾尔诗人黎.穆塔里甫。整个伊宁事件期间,新疆各地民族仇杀屡见史料,就在阿克苏被围前夕,八月二十一日的库尔干战斗后,民族军捕获了约一百五十名国军官兵,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中有五十多人是少数民族出身,民族军将这些士兵交给政治部审查,剩下的近百名汉族士兵则全部被当场屠杀。各民族之间本应和平相处,而到此时相互以肉体消灭为快意之事,实在是那个时代的一大悲哀。

  九月八日晚民族军第一次犀利攻城失败后,正如曹刿论战中所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民族军本来后勤线就较长,自伊犁河谷通向阿克苏,无论是翻越木扎尔特达坂还是经特克斯铁列买提达坂,不但路途遥远且山高路险。民族军补给不济,因此只能在白天撤回温宿休整,每到傍晚便开始彻夜攻击。而阿克苏守军也如法炮制,白天以少数兵力留守城头监视敌情,其他人员在城内休息,每到夜晚点亮油灯,与民族军隔墙叫骂对射。战事僵持到九月十二日,守军指挥官赵汉奇团长经过多日观察,断定民族军弹药严重不足,正在等待援军和补给的到来。因此他决定与其等待对方援军抵达,不如出城拼死一博,这个想法得到了骑五团副团长房庆安的支持。当日晚,房庆安率领官兵二百余人坠城而下,借着夜色兵分两路突然对民族军阵地发起突袭。房庆安的攻击目标是民族军设在东卡坡高地的指挥所,守军出城攻击部队兵分两路,从两翼包抄,然后进行中间穿插。

  这次攻击非常突然,完全出乎民族军的意料,两军在东卡坡交战达七个小时,到九月十三日清晨,人数虽然占据优势的民族军因弹药不足,被迫向温宿方向撤退。此时赵汉奇带领守军预备队骑兵第三连出唯一一个未封堵的城门——西门,与房庆安部会合,迅猛向温宿追击。九月十四日,在温宿的民族军立足未稳,无法抵挡国军凌厉的进攻,遂放弃温宿退回克洛峡一带。此战历时两天,守军共击毙民族军“近三百人,获炮三门,枪支马匹甚多……温宿各机关照常恢复工作”

  阿克苏九月六日被围时,正是新疆局势最危急的时刻,九月六日晚,第八战区司令长官行辕在迪化召开军事会议,与会者对当前局势均表示悲观,有人甚至建议吴忠信专程赴重庆设法挽回颓势。会议后,朱绍良对吴忠信说“中央无一兵一弹增援新疆,至万不得已时,惟有一死以报国人”,吴忠信也十分沮丧,他安慰朱绍良也是安慰自己说:“我等亦应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精神,担负此艰巨任务,相信我等今日之努力,千百年后亦不致为人遗忘也”。新疆军政长官都对新疆局势持如此看法,迪化百姓又堪何为?自九月初,迪化百姓人心惶惶,飞机场终日人流穿息不绝,省府各机关家眷或乘车或乘飞机纷纷撤往内地甘肃。连美国人设置在新疆的气象站都在计划着撤退事宜。九月八日清晨,正是阿克苏城内遭到民族军猛烈炮击的时候,苏联驻迪化总领事叶塞夫在迪化新大楼拜访吴忠信,吴忠信竟手执其手曰:“中华民国事即苏联事,苏联事亦即中华民国事,余新疆省主席之事,即贵领事之事,贵领事之事,亦即余之事”。情急之中,竟然与虎谋皮,吴忠信这个老人家也是忙不择路而为之。到九月十日,青马主力骑五军之骑一师一部已经开抵迪化,骑五军军长马呈祥与国军在疆另一回族将领杨德亮携手拜访迪化各清真寺,对稳定民心起到了很大作用。到九月十三日,阿克苏击退民族军攻势的消息传到迪化,迪化人心为之一振。长舒了一口气的吴忠信在自己的日记中不无赞赏地写道:“赵镇静指挥,坚忍守御,独撑艰局,勋劳卓著,……倘使新疆各地官兵,均能如赵团长之英勇,则区区匪徒将不足为患矣”。

  九月十三日,就在阿克苏独力击退民族军部队的当天中午,国府全权处理新疆事宜的“钦差大臣”张治中带着大批随员抵达迪化。此前苏联领事馆通知国府言“新疆暴民代表”前来苏领事馆,表示愿意在苏联斡旋下与国府进行和平谈判。张治中赴新的主要任务就是与三区临时政府进行和谈。但是,同样是和谈,在伊宁方仍然有很大的分歧,经过苏联方面“说服”,以艾列汗吐列为首的临时政府高层虽然同意了参加和谈,但要求以“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对等的独立身份与中华民国政府进行谈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临时政府在取得了阿山、乌苏、精河等胜利后,十分渴望能在阿克苏取得再一次胜利,以打通与南疆喀什方向民族军的联系,达到占领等多地域的目的。为此,临时政府派遣了民族军高级将领伊斯哈克伯克带领部分民族军官兵前去蒲犁协调喀什方向的军事行动,同时又向阿克苏方向阿巴索夫指挥的部队增援了两个骑兵团和大批物资。阿克苏守军在九月十六日就侦得民族军的行动,当焉耆方向民族军纳斯洛夫部队与阿巴索夫部队在克洛峡会合后,赵汉奇向省警备总司令部报告说:“匪后续部队续到二百余名,均系俄人。伊犁伪主席艾力汗已率大队由冰达坂向南移动”赵汉奇的情报并不十分准确,纳斯洛夫指挥的部队多为俄人,但艾列汗吐列并非“亲征“阿克苏,不过根据后来的情报,艾力汗吐列的儿子的确在此时率部队抵达克洛峡与阿巴索夫会合。

  九月十七日,苏联驻华大使彼得洛夫通知中国政府,言据苏联驻伊犁领事馆转报苏联政府称,有回民数人,自称新疆暴动之人民代表,向该领事声请并暗示希望俄人出面为中间人,担任调节与中国当局所发生的冲突……”,也就是在这一天,南疆喀什驻军新骑一师电报告急,称民族军正在向喀什挺进,喀什危在旦夕,两天后,新骑一师骑兵第二团在团长姜顺福带领下,在英吉沙西南的苏盖提和衣格子牙与民族军两个骑兵团激战,战斗中民族军阵亡骑兵团长一人,而骑二团团长姜顺福也在此战阵亡。很明显,民族军的意图是绕过喀什,从英吉沙向阿克苏挺进。

  九月二十一日,伊犁临时政府派出的援军——苏皮骑兵团和蒙古骑兵团共约一千五百人,翻越木扎尔特达坂来到克洛峡与阿巴索夫会合。这时聚集在克洛峡一带的民族军共约四千人,配备了一个炮兵连八门“八二”迫击炮,于九月二十二日再度兵分两路向温宿、阿克苏袭来。

  民族军二度攻击阿克苏,仍以阿巴索夫为总指挥,前后抵达阿克苏城外的三区临时政府军事指挥人员还有哈斯木江、阿舒尔汗、玉山卡力和加等人。九月二十二日晚,温宿被两路民族军部队夹击,国军守军与民族军激战数小时,因火力悬殊,大部分被歼灭,少数撤回阿克苏城内。民族军攻克温宿后并未停留,旋即大军直指阿克苏。至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四点,再次将阿克苏团团围困。

  九月二十三日,民族军集中炮火轰击阿克苏城内,二十三日白昼城内落弹三百余发。二十四日,民族军继续进行火力准备,发射炮弹六百余发,阿克苏城内火光冲天,百姓哭声四起。守军骑五团派遣军警安抚居民,保持镇静,同时加强城垣巡防,严阵以待。当日上午八点,民族军以主力部队进攻阿克苏北门,同时佯攻西门和东门,攻势之猛烈,远较前次攻击为甚。

  阿克苏自上次围城战后,迪化方面均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仅仅十余日后,民族军会立即恢复战斗力,卷土重来。战况报告到新疆省警备总司令部和新疆省府,吴忠信万分担忧,“(现)迪化人心较安,惟匪攻阿克苏甚急,恐难久守”。一个月前赴迪化参加省参议会的南疆各区十余名议员,在八月八日路过拜城,四天后拜城即落入民族军手中,现在会议早已结束,在阿克苏第一次解围后,这些议员本来计划乘车返回南疆,此番阿克苏再次危急,这些议员只得搭乘新疆供应局的汽车先到焉耆,然后再分道各返原籍;喀什、和田、莎车等地议员被迫自焉耆取道库尔勒、若羌、切末,绕行塔克拉马干大沙漠的东缘返回故土。九月二十九日吴忠信为这些议员送行时,议员们“均送至车旁,颇有依依惜别之意”。

  民族军此次攻击中也改变了战术,前次围攻,一般夜晚全面攻击,白日休息,此度进攻,则部分白天黑夜,日夜攻击不停。九月二十四日晚,民族军集中力量猛攻阿克苏成员西北角,一度突破了守军防守登上城头。守军急调预备队反击,激战中,骑五团副团长房庆安被手榴弹炸伤,反击官兵也有二十多人伤亡,卒将突入城内的民族军歼灭。九月二十五日,民族军又增加兵力二千多人,整日猛攻,城内一日间落弹六百余发,同时城外民族军在阿克苏东北角高筑炮台,居高临下轰击城垣上守军。九月二十六日,民族军东西两面同时发起总攻,千余民族军士兵手挽云梯在西门附近爬城而上。激战中,民族军指挥阿巴索夫和哈斯木江亲临火线鼓舞士气,并多次向城内守军喊话劝其投降,而城内守军针锋相对,也在战斗间隙向对方喊话劝降。为了鼓舞城内守军士气,城内汉族居民自发组织了歌舞团,在城内用民族乐器演奏民族乐曲,以激励守军士兵斗志。

  九月二十九日黄昏,民族军以猛烈炮火掩护,在城东和城北再筑炮台,于南门架设长梯登城。守军在南城门为骑五团洪亚东连,以冲锋枪、手榴弹猛烈还击。双方在城垣展开激烈战斗,民族军登城人员被守军掀落城外,而后续沿梯而上的人蜂拥而至,波浪般冲击而来。到入夜时分,民族军有十多人终于冲上城头,这些突击队员背负手榴弹手持冲锋枪,登上城头后即与守军展开残酷的肉搏战。守军连长洪亚东带领全连数十人,奋不顾身,与之肉搏,终于将登上城头的突击队员全部击毙,在这次血战中,连长洪亚东以下数十名守军官兵阵亡。

  在南门血战时期,民族军在东门和北门等处也同时发动了猛烈攻势,在北门,民族军集中力量猛扑,不顾伤亡地往来运送柴薪堆积城门处,一度将北城门焚毁,幸而北门早已被守军用泥沙封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九月二十九日夜的战斗无疑是阿克苏守城战中战斗最激烈的一夜,当晚,阿克苏全城男子,除老弱残废者外,所有人都分发了武器登城作战,城内妇女儿童也自发挖掘防空洞躲避枪弹。经过一夜激战,双方均伤亡惨重,至凌晨,民族军退去,阿克苏最危险的一晚终于安全渡过。第二天,阿克苏守将赵汉奇团长电告迪化:“……阿城保卫战已进入最高峰,我军以五六百之众当贰千余之匪,且无后援之济,粮弹日少,伤毙兵员更无法补充,匪则由伊犁源源增加……”,吴忠信在这天的日记中担忧地写到:“阿城命运之危殆,可以想见。”

  这天晚上的激战,民族军也是倾尽全力奋力一搏,在遭受了重大伤亡后民族军被迫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围城之态势毫无改变。十月初,南疆一度被骑一师骑兵第二团击退的民族军再度卷土重来,再次占领英吉沙南的衣格子牙,其试图东向发展打通与阿克苏民族军之联系的企图十分明显。十月四日,骑一师骑兵第二团在喀什守将张希良指挥下再度出击衣格子牙,击溃民族军部队,击毙苏籍指挥官一人,匪兵百余,嘛百余;俘虏十二人,缴获步枪百余,炮弹三箱,马二十匹,高射炮两门,迫击炮一门,轻重机枪四挺,英吉沙复转危为安。阿克苏东的焉耆方向,民族军在九月下旬为了配合阿克苏的攻势,也派遣部队袭扰,这些民族军部队被整合为“伊斯哈克伯克旅”,该旅除一部向巴轮台方向出击外,更集中主力部队威胁焉耆。焉耆守军国军预备第七师第二十团在焉耆区专员左曙萍指挥下,前进到察汉乌苏与民族军遭遇,双方在十月三日激战竟日,民族军士兵手持手榴弹纵马突击预七师二十团阵地,双方六次激战,均被国军击退,战斗中,民族军阵亡苏籍军事顾问一员(有资料称是民族军团长)被迫退去。伊犁方在南疆发动的全面攻势,其右翼英吉沙方向和左翼焉耆方向均遭到失败,到十月初,只有阿克苏方向还在坚持。

  十月三日,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应阿克苏守军之请,派遣少将高参李敬唐亲率运输机,前来阿克苏空投军用物资和慰劳品。中午飞机飞抵阿克苏上空,共空投下十多只降落伞。这天阿克苏正刮东南风,因为城区面积小,虽然大部分物资投到了城内,但也有五、六支落到了城外交战双方的间隙中。守军和民族军为了争夺这些落到城外的物资,都出动了数十名士兵,距离这些物资最近的是民族军的迫击炮连,该连士兵为了抢夺物资,竟然置阵地于不顾,全部参加夺伞战斗。城内守军见有机可乘,即由连长颜冶新率领士兵坠城而下,冲入民族军炮兵阵地,掠获八二迫击炮一门,炮弹五十余发。在这场争夺战中,守军连长颜冶新阵亡,出城官兵也伤亡二十多人。守军将缴获的迫击炮架设在城垣东北角,集中炮火轰击民族军设于东卡坡的指挥所和主力部队阵地。民族军遭此意外打击和损失,锐气顿挫。

  阿克苏城内的守军指挥官,阿克苏区专员兼保安司令、骑五团团长赵汉奇经过一段时间的激战,深知自己部队的弱点,围城长期僵持下去,终将寡不敌众而失败。他依据第一次解围时的经验,早已下定决心一有时机即出城反击,以绝境中求生路。十月三日的争夺战,让赵汉奇看到了一线曙光,一来迪化空投来的弹药能够补充前期激战的消耗,二来争夺战的胜利,守军士气高昂,三来证明民族军军纪涣散且弹药短缺。赵汉奇认为据此可以一战。

  一九四五年十月六日拂晓,阿克苏守军仅保留骑五团机枪连守城,其余部队兵分两路悄悄缀下城头,骑五团副团长房庆安率领骑五团第五、第六连两个连的兵力从东门附近下城,负责向东关和东卡坡上民族军指挥所和主力阵地进攻;骑五团团长赵汉奇亲自带领五个排和团部新兵(疑为在阿克苏内的补充二团新兵)、阿克苏警察队和阿克苏区专署卫兵在北门附近下城,向城北关民族军阵地和西北角民族军的另一指挥所进攻。战斗打响后,民族军依据地形优势猛力抵抗,火力非常猛烈。守军出战官兵拼死一战,均抱定不成功即成仁之决心,与民族军激战四小时,仅肉搏战就达二十多次。邻近中午,民族军不支,纷纷向温宿方向溃散。这场奇袭,共击毙民族军官兵百余人,其中包括身穿苏军制服的校级指挥官(怀疑为苏军派遣到民族军内的军事顾问)三人,缴获轻重机枪二挺,勃郎宁轻机枪一挺,冲锋枪二挺,步枪三十四支,无线电台两部,各种子弹两万余发,并夺回了十月三日被民族军抢去的空投弹药两包。而守军出战官兵仅阵亡军官一人,士兵六人,伤军官二人,士兵十多人。

  十月六日,出战的阿克苏守军在胜利后返回城内用膳休息后,再派出骑兵第三连向温宿方向追击,民族军主动放弃温宿,在向温宿东北“大马扎”(坟场)方向且战且撤时,又遭到守军骑兵的迂回包抄。民族军两面被夹击,此时又得到库车国军闻风出动正在从拜城出发赶来的消息。因而导致了民族军全线溃退。随后,新疆正在准备进行和谈的消息传开,民族军也得到了伊犁方面的命令,要求部队停止军事行动,保持现状,攻击阿克苏的民族军主力遂经扎木台、黑鹰山撤回伊犁。(有资料说此战中阿巴索夫曾负重伤,不知真假)

  民族军对于阿克苏战斗的失败,后来做了总结,总结中说:“我们的革命部队一开始解放了拜城、库尔干、温宿等地后,认为自己的力量壮大了,而没有看到以后革命的最后胜利,没有建立起根据地。……取得了一些胜利后,大家都满足现状,产生了骄傲情绪,领导不统一,互相不帮助,表现了各自为政的现象。只看到获得的小胜利,而没看到最后大的胜利。失去了警惕性,没有从革命的根本利益出发,把主要的对革命有重大利益的事都看成小事,把小事看成大事,没有发觉敌人派到革命队伍中潜伏的破坏分子,最主要的是失去了革命警惕性,没有保守革命的秘密行动”(这段估计是讲阿克苏“革命”组织被破坏,致使缺乏内应之事)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二日,阿克苏城围被解后的第六天,伊犁方面和谈代表于下午六点四十分抵达迪化,十月十四日,国府和谈代表张治中飞抵迪化,新疆和平谈判自此拉开序幕。就在张治中抵达迪化的当天,拜城之民族军经库车国军进击而撤退,南疆公路阻塞一个多月后,“至此复通矣”。十月二十一日,阿克苏与库车国军两路出击,一举收复克洛峡,库车北部天山各要隘,皆被收复,南疆始定。

  国军能确保南疆,对于和平谈判大为有利。新疆省主席吴忠信赞扬阿克苏守将赵汉奇说:“最后关键为赵汉奇团长之忠勇用命,一成功,一成仁”,后来有评论者称“阿克苏当南北疆之要冲,如阿城不守,南疆可能全部变色,和谈之所以成功,新疆局势之尚未全部糜烂,阿克苏守卫战获胜之结果也”。

  阿克苏解围后,南疆只有边陲蒲犁、莎车、叶城一带还有民族军活动。在阿克苏立下赫赫战功的骑二师骑五团于一九四五年初冬,移师镇守莎车,民族军忌惮该团战力,竟放弃在莎车的军事计划,转而攻击叶城。一九四六年二月,新疆和谈签字后,国军派遣高参李敬唐率兵收复了叶城和泽普。三区方面也召回了在蒲犁指挥军事行动的伊斯哈克伯克。到该年七月,新疆省府改组,蒲犁民族军退入苏联,动荡经年的南疆局势,始告完全澄清。

 

附注

  关于日本投降日期:有几个好朋友在看后提出疑问,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期为八月十五日,何来本帖中吴忠信八月十日就得到日本投降消息之说。在写这个帖子的时候,大嘴也存在疑问,曾为此专门与宝剑兄探讨此问题。

  吴忠信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的日记中记载,当阿山于八月九日急电向迪化告急时,吴忠信苦无对策,只能将日本投降的消息通知阿山守军,以激励军民斗志。想来吴忠信作为民国元老,不会在自己日记中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同时在吴忠信的日记中,还记载有阿克苏守城战结束后阿克苏区专门提交新疆省府的保卫战记略,记略中称,八月十日日本投降消息传到阿克苏,举城欢庆,正在准备进行庆祝仪式时,传来拜城被民族军占领的噩耗。看来八月十日确实有日本投降新闻宣布。

  遂查询相关资料,一九四五年任新华社副社长的吴文焘在二○○二年回忆说,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晚,是苏联对日宣战的第三天,吴文焘到延安清凉山新华社“路透社”抄报窑洞,报务员正在高叫,原来抄报单上有一连串FLASH(特急)字样,随后,电讯翻译出来,“JAPAN CAPTULATED”(日本投降。接着路透社的电文称:日本天皇已经接受盟国条件,宣布投降。第二天,延安《解放日报》头版综合外电,发布了《苏联参战两天后,日寇要求投降盟国,美英中苏四国正洽商上》的消息。

  当时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凌晨,日本天皇决定接受《波茨坦公告》,当天六点四十五分,日本政府电请瑞典、瑞士将日本投降之意转达美英中苏四国。该消息迅速传遍世界。当天下午六时,在重庆,无线电广播公开宣布“日本政府决定无条件投降”,重庆百姓当晚就成了一个沸腾的海洋。

  据此,我认为,吴忠信日记并无错误,作为民国要员,他理应比新闻媒体更先得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新疆与内地时差相隔数小时,而吴忠信又有夜间工作的习惯。所以吴忠信的《主新日记》中记载八月十日得到日本投降消息我认为是可信的。他之所以在八月十日的日记中指出“昨天”阿山告急,……只能电告日本投降消息,以激励军民,是因为他的工作习惯所致。凌晨工作完毕后休息,当晚再做日记,因此休息前的时间自然就成了昨天。如此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我想这一点能够理解。

  查清了事实后,本文依然采用吴忠信日记中所述,八月十日确有日本投降消息传到新疆。只因未在帖子中解释清楚,致使一些朋友出现疑惑,在此特地阐明清楚,以免再生疑端。另还要感谢提出疑问的朋友表示感谢,下次写文章一定把来龙去脉写清楚。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2-1 20: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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